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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51(點擊閱讀網頁版)|閱讀時間 8 分鐘
本期內容稍微多了一點,也許有些人覺得很過癮,但也許有些人覺得太繁重,歡迎有任何意見都回饋讓我知道。

隨著待過越多間公司、擔任過越多種不同的角色,關心的面向也逐漸從「管理」移轉到「用才」上。如果說一間新創的創辦人與核心團隊決定了七成以上的命運走向,我想在知識性產業中,「找對人」的重要性也不亞於、甚至超越「管好人」。


希望你喜歡這禮拜的電子報,也歡迎收聽我與 Angela 共同主持的 podcast,當中有更多電子報沒有收錄的科技趨勢洞察。歡迎邀請你的朋友訂閱;若對過往期數感興趣,請 由此進入 archive

前英國首相之子要顛覆企業用才管道

最近每隔幾天就會傳出某大公司或新創裁員的消息,但如果細看成因,可發現許多可歸咎於過去一年半以來的過度擴張。若我們將視角拉得更遠來看,未來世界的人力資源仍是個亟待被解決的問題。​

長久以來,企業用才只能倚賴「學位」這個指標,例如找軟體工程師就從資工、資管、電機等系下手。然而,越來越多企業發現大學(或更高以上的教育)或許授予了「知識」,但並未讓學生具備職場所需的「技能」,導致企業在接收這些學生後仍然得花上不少時間重新鍛鍊其技能。​

英國新創 Multiverse(改名前叫 White Hat)認為企業不應該只有一個用才管道,提倡「學徒制」(apprenticeship)更符合當前企業的需求,尤其當全球企業在後疫情時代都將更重視數位轉型,如何更快速地找到符合轉型需求的人才將是未來幾年的發展焦點。​

在上述背景因素(以及創辦人是前英國首相 Tony Blair 的兒子)的驅動下,Multiverse 的業績成長飛速,這點也讓它的融資之路走得相當順利。2021 年 9 月才剛完成 1.3 億美元 C 輪融資後,不到八個月的時間又在 2022 年 6 月完成 2.2 億美元 D 輪融資,估值也來到 17 億美元。​

學徒制並非 Multiverse 所創,而是英國既有的一種入職管道。在英國,符合條件的企業每年必須繳交 0.5% 的「學徒稅」給政府,這些稅收被用來支付學徒的訓練計劃。學生若不想繼續就讀大學,可透過帶薪的學徒制度在企業中培養專業技能,且完成學徒訓練後還可獲得同等教育程度的學位或文憑。​

傳統上學徒制被視為藍領勞動機會的管道,但 Multiverse 提供的學徒機會都是白領工作機會,包括軟體工程師、資料科學家、數位行銷...等。上述特點與 Multiverse 的營運模式有關,它不只是一個媒合企業與學徒的平台,更居中提供各專業領域的教練。因此,與其說 Multiverse 是平台,它更像一所數位人才培訓學校。​

學校並不是我單方面給予的比喻,Multiverse 也是如此定位自己。因此,除了訓練課程,Multiverse 還很強調「社團活動」,希望讓沒能、或是選擇不上大學的學徒們也能經歷一般大學生的校園生活。​

Multiverse 的商業模式很簡單:企業付媒合費與訓練費給 Multiverse,Multiverse 負責媒合以及訓練學徒。這個商業模式在英國特別可行,因為政府會負擔 90% 學徒計畫中的訓練費用。在美國,雖然部分州也有相關激勵措施,但都不如英國的直接。​

根據 Multiverse 的說法,相較於一般 MOOCs(大規模開放線上課堂)只有不到一成的完課率,它們的計畫完成率高達 85%,且當中有 90% 的學徒在完成訓練後仍繼續待在原公司服務。​

Multiverse 讓我聯想到台灣兩個代表性的案例:近年來力推企業教育方案的課程平台 Hahow,以及致力於成為另類商學院的 商業思維學院 。進一步思考,Hahow 與 Multiverse 的距離仍比較遠,商業思維學院的願景以及發展方向或許更接近 Multiverse 一些。​

然而,不論是 Hahow 或著是商業思維學院,與 Multiverse 差異最大之處或許是企業的投入程度。對英國企業而言,在稅都繳了以及政府會出錢的兩大前提下,或許多少可以抱著「試試看也無妨」的角度來使用學徒制;對美國企業而言,在人才市場的高度競爭與轉型壓力的逼迫下,或許也有採用學徒制的誘因。​

對台灣企業來說,誘因與壓力各會是什麼呢?​

丟掉履歷!TestGorilla 重塑企業的人才招募流程

越來越多面向企業的 SaaS 其賣點逐漸從「更好用的工具」往「改造工作流程」邁進。2019 年成立、剛完成 7,000 萬美元 A 輪融資的荷蘭新創 TestGorilla 就是最近吸引我的一個案例。​

Wouter Durville 在 2012 年的時候與太太一起從阿姆斯特丹搬去了巴塞隆納,並在那開展了他們的手工地毯事業。事業起飛後,Durville 遇到的一大難題就是招募。面對數百、甚至上千封的履歷,Durville 開始思考兩件事:​

第一,在辨識人才這件事情上,履歷並不能派上用場。第二,履歷不僅不準確,還會助長偏見。例如,為了省事,人們往往偏向從一大堆履歷中挑出學歷或是經歷亮眼(例如待過大公司)的人來面試。​

Durville 認為招募流程應該被改造:先讓應徵者做一系列的測驗,之後再根據測驗結果篩選出值得收取履歷、並繼續深談的對象。秉持上述理念,Durville 邀請在 Bain & Company 服務超過 15 年的 Otto Verhage 一起創立了 TestGorilla。有趣的是那家手工地毯公司至今仍在營運。​

TestGorilla 的產品核心是測驗,招募單位可從橫跨人格、語言、文化、認知、決策、軟體、程式設計等七大領域、總數超過兩百種的測驗中自由挑出符合自己所需的項目,組合成專屬的測驗流程。​

考量到招募工作的複雜度,TestGorilla 也提供企業頗高的客製化彈性。例如,若企業招募單位找不到適用的測驗題組,也可透過平台的模板工具自行設計題組。上述模板工具除了一般的單選/複選題,還包括程式解題。​

測驗後的下一步是資料分析。TestGorilla 的後台會顯示每一個應徵者的總得分與個別測驗項目的得分,甚至可以選定某一種屬性(例如學歷)做交叉比對,方便招募人員快速從中挑選出可以前進到下一關的人。​

以上流程都頗好理解,但當中有一點我認為特別有意思,那就是測驗的來源。TestGorilla 目前提供超過兩百種測驗,而這些測驗絕大多數並非授權自特定機構,而是委由專業人士出題。這些專業人士並非做白工,可以從企業用戶的使用次數中獲取分潤。​

在軟體工程領域,用測驗取代一般招募流程已經行之有年,但 TestGorilla 想顛覆的是「所有產業的招募流程」,終結「履歷是面試第一關」的這個事實。根據 TestGorilla 的說法,目前全球有超過 5,500 家企業使用過它們的服務。​

為進一步了解 TestGorilla,我試著上網搜尋是否有企業客戶的使用心得。雖然沒找到什麼資訊,卻意外找到一些應徵者的負評。大部分的負評不是在抱怨「為什麼要寄個履歷過去還要花上 1 個多小時做這個笨測驗」,就是在抱怨「測驗題目根本與我要應徵的工作無關,有夠浪費時間」。​

認為這兩類負評都很有意思。首先,「履歷」這個典範確實深植人心,沒能送出履歷就有種「沒被看見」的感受。其次,測驗題目與工作的相關程度不高,這件事情也會發生在傳統的口試流程中,相信很多人都有過「面試官問這些問題到底跟我未來的工作有什麼關係」這樣的經驗。​

TestGorilla 提出的解決方案也許不是人才招募流程的最佳解,但「履歷」這種東西確實有被改變、甚至被淘汰的機會,因為我很常覺得學歷與經歷跟個人能力與特質之間的關聯性不高。​

未來十年內我們有機會迎接「無密碼」時代嗎?

現在才聊六月份的 Apple 發表會 WWDC 2022 似乎有點晚,但在各種更新當中,有一件事讓我想到之前忘了寫進《曼報》的新聞:FIDO Alliance 推出的新白皮書,以及新的跨平台無密碼登入標準 Passkey。

FIDO Alliance 是一個致力於推動「無密碼」(passwordless)的產業聯盟,Apple、Google、Microsoft 等巨頭都有參與。無密碼的概念已經萌芽超過十年,原因是密碼這設計有很多漏洞,不論是人為漏洞(習慣用簡單密碼)或是系統漏洞(用明碼儲存然後遭駭),產生的資安災損也是一年比一年高。無密碼得以取代密碼的關鍵是點對點加密技術。

Microsoft 在 2021 年 9 月時即推出無密碼功能,允許使用者刪除自己帳號的密碼,改用 Microsoft 驗證器或實體私鑰登入網站與應用。

Apple 已經宣布將在 iOS16 及 MacOS 13 上推出 Passkeys。使用者利用生物辨識資料(Touch ID 或 Face ID)建立自己的獨一無二私鑰,未來用這個私鑰登入各個網站與應用。私鑰可以加密的型態儲存在 iCloud。

不過,目前兩個比較大的問題是「跨系統生態」以及「網站應用的更新」。

目前每個巨頭的無密碼機制都是獨家的,換言之使用者無法將 Apple 生態系的私鑰帶去 Microsoft 使用。雖然 FIDO Alliance 已經有新的跨生態系白皮書,但要各家都支援同一套協議可能還要一陣子。

其次,網站與應用是否跟進更新也是個問題,因為最大的麻煩就是同時維護兩軌登入機制。我猜想儲存有越多使用者資料的網站與應用,轉移到無密碼機制的誘因會越高。當然,不排除未來巨頭們會要求無密碼登入機制成為標準配備,否則不給上架 App,或是降低搜尋引擎權重。

無密碼機制也容易讓人想到目前區塊鏈世界的錢包密碼,相較之下兩者最大的差異大概是前者還是有比較多「救回來」的手段,後者比較多的情況是如果你真的忘了助記詞那就掰了。

一個讓我哭笑不得的產品:信箱守門人 Gated

有天寄出電子報後,收到了一封超級有趣的系統回覆。大意是:

「你好!我用了 Gated 這個服務來避免我收到不必要的信。如果你想要我讀到你的信,請先捐款 2 美元給無國界醫生。」

第一時間我的感受:🤯🤯🤯

冷靜下來後,一股「被綁架」的不適感開始竄出。這就像是我的 D 槽中了勒索病毒,需要先轉 10 比特幣給勒索團體才能解鎖一樣。

但,很快的我就開始對 Gated 這個服務感興趣。連結肯定是不敢點,怕是什麼釣魚或勒索服務,於是 Google 了一下「gated email」。沒想到 Gated 真的是一家新創,而且更令我震驚的是它前陣子剛完成 330 萬美元的種子輪融資。

Gated 認為現代人收太多信了,為了幫助人們找回專注力,透過讀取電子郵件服務(目前只支援 Gmail)的 metadata,它會將陌生寄件者的來信放到一個「類似」垃圾信件的收件匣中,等該寄件者付錢做公益後才會將其信件移回主要收件匣。Gated 從寄件者的捐款金額中抽取 30% 作為服務費。

從 Gated 的角度出發,我認為一切真是太合理了。首先,人們確實無時無刻都在找尋能拿回專注力的方法;其次,誰不想做公益呢?比起想不想,也許更多時候是方不方便與放不放心。

但,從一個寄信者的角度出發,覺得有點不合理。反省了幾分鐘後,得到一個初步答案:我預設「寄信出去會被人看見」這件事是基本權利,而 Gated 的做法像是一種剝奪而非一種鼓勵。

有趣的是我的預設並不完全為真,因為 Gmail 本身就有很多「為了讓人更專心的守門人演算法」。如果今天 Gmail 推出 Gated 的服務,明著說「要繞開演算法的分類就付錢吧!」我的感受會比較好嗎?大概也不會。

總而言之,與其說 Gated 是個很厲害的軟體或工具,不如說它「hack」了一種日常,而這股被 hack 的感覺在打這篇文章的同時正不斷沁入身體深處,揮之不去。這世界真的有太多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典範了,也許在矽谷這種地方,光是願意且能夠發起挑戰就值得被投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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